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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」一个研究员忍不住嘀咕。
「可以这么说!」
刀口继续向下,在研磨囊的后方,剖开了一根粗壮的、管壁极厚的管道。
这根管道的内壁,覆盖著一层细密的、如同刷子般的纤毛。纤毛的排列方向高度一致,全部指向管道的出口。而在管壁的肌肉层中,检测到了极其发达的,呈螺旋状排列的环状肌和纵行肌。
「研磨囊负责破碎,这根管道负责输送。通过纤毛的定向摆动和管壁肌肉的节律性蠕动,将研磨好的糊状物,定向地输送到它需要去的地方。
「关键是,这些管道中还是没有吸收结构。」
沈梅摘下手套,「一整套专业化的、活体的物料预处理与输送系统。单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,设计得非常精妙,简直就是一个被高度特化的食物加工器官集合体。」
「除了这套消化输送系统,它的肌肉系统、神经系统、感知系统都比较原始。脑容量有限,眼睛退化明显,力量不大,缺乏续航,只有速度还算马马虎虎。」
「最核心的要点在于,它吞噬食物,但自己不吸收,而是完全加工处理之后,输送给巢穴。」
「巢穴再将这些营养物质进行二次分配,其中绝大部分输送给需要的生物,比如说囊寄幼虫的宿主,再比如护卫巢穴的十八足虫。」
「剩下一点残渣,分给这些工蚁」,满足它们的基本生存所需。一旦离开了巢穴的反向供养体系,它根本活不下去。」
「啧啧!」
「自己制造出了最多的营养和能量,到头来只能分到一点点残羹冷炙,还要看别的东西脸色。」
沈院士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「「工蚁」这个名字倒是没取错,也是个————可怜的打工仔!」
两天的时间,在忙碌和等待中转瞬即逝。
终于,军方那边传来了消息,那具编号为M0001的人类宿主,和分离出来的囊寄幼体,通过了所有的安全检查,正式移交给研究所。
六号手术室,灯火通明。
那个从巢穴中取出来的大男孩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。
他看上去大约十三四岁,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寄生状态,让他的身体显得相当瘦弱,皮肤是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,脂肪层消耗殆尽,让皮层紧紧贴在了骨骼上。
他的表情,还存留著一份极致痛苦的狰狞。
他的胸口,那个曾经被囊寄幼体撕裂的伤口,盖著一块白色的方巾,方巾的中央微微凹了下去,大家都很清楚,那中间是一个空洞。
几乎整个研究所,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和顶尖专家,都以各种名义「挤」了进来。虽然主刀抢不过沈院士,但是谁也不能放过这个围观的机会。
资料已经被反复看过很多回了,但亲眼目睹,依旧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牢牢地集中在了这个男孩身上。
三号科室的首席抢了第一助手的位置,二助和三助也分别被四号和一号科室的领头人占去,最荒唐的是,明明是解剖一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,根本不需要麻醉医生这种岗位,偏偏七号科室的主任,硬是托了好几层关系,挂著「麻醉师」的名号,理直气壮地混了进来。
其他如器械护士、巡回护士、设备操作员、现场记录员、生理检验员、化学检验员,以及摄影、录像、收音、灯光等岗位的人员————
一眼看去,全是生物学界和医学界鼎鼎大名的人物,这会儿囊寄幼体要是蹦起来大开杀戒,整个东夏学界都得来一场大地震。
白布掀开的时候,尽管大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,但是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整个胸腔之内,本应占据中心位置的心脏、肺叶等主要器官,全部被挤压到了底部和边角。它们萎缩、变形,可怜兮兮地挤作一团。而在胸腔的正中央,是一个触目惊心,边缘光滑的巨大空洞。
旁边作为对照体的囊寄幼虫本体,此刻正蜷缩在一瓶液体中,身体卷成了一个小球。
对比照片和视频上的样子,它的体型比寄生在宿主体内时明显缩小了一圈,体表的颜色也从那种微微发亮的深色,变成了一种黯淡的灰白。
人体这边的解剖工作,其实没什么太多的发现,绝大部分发现,瀚海那边都已经做了详细的记录。
「胸腔内部结构偏移明显,心脏、双肺、以及部分消化道上段,均被挤压至胸腔后位及两侧。」
「器官整体目测形态基本完整,但体积较正常标准显著偏小,有明显的长期受压后萎缩迹象。各器官之间的正常生理位置关系已显著破坏。」
沈梅院士的手非常稳定,镊子夹起覆盖在内脏表面的一层物质。
「残存的器官表面,覆盖有一层半透明、韧性较强的生物膜,初步判断为寄生体遗留的防护」组织,避免寄生体的动作伤害到脆弱的内脏器官。」
沈院士叹了口气:「这些怪物,寄生的还挺用心————」
几分钟后,这层用来缓冲和固定的「衬垫」,被小心翼翼地剥离,露出了下面的脏器。
几乎所有的脏器表面,无论是心脏、肺叶、还是萎缩的胃和肝脏,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,针尖大小的,几近透明的微小孔洞。
这些孔洞是如此之多,如此之密,以至于让这些器官的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块块被虫蛀过的,千疮百孔的朽木。
众人立刻明白了,曾经在影像资料里看到的,连接著囊寄幼体和男孩身体的那些如同植物根须般的触管,在越过隔膜之后,再分散成无数更加细小的分支,从这些微小的孔洞中穿透进去,最终深深地锁在男孩的身体里。
两小时十五分,对宿主男孩的身体解剖结束,所有被切开的部分,被细致地分门别类,浸泡在特制的保存液里,贴上标签,送入样本库。
接下来,轮到囊寄幼体了。
两名助手的工具左右发力,将这个皱巴巴的肉团给强行拉开。
沈梅院士亲自主持,锋利的手术刀沿著幼体侧面那条颜色略浅,质地相对柔软的侧线,稳稳地切了下去。
刀锋划过,灰白的皮肉向两侧无声地翻开。